。二十二岁。
一个死去的陌生人,和我有什么关系?
2.念安
北山公墓在城郊,打车过去要八十块。我犹豫了一会儿,还是打了车。不是我大方,是公交要换三趟,两个半小时。我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——这件事不能拖,好像拖了就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。
出租车司机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,收音机里放着评书。他问我去公墓干嘛,我说扫墓。他说:“这个天气扫墓的人不多,都要过年了。”
我才想起来,快过年了。
车上我查了“沈念安”这个名字,什么都没有搜到。1995年,互联网还没普及,很多事没有被记录,或者被人为地抹掉了。
进公墓时,锈铁门吱呀响了一声。门口老**裹着军大衣,缩在破伞底下,只有塑料**,十块钱一束。我买了一把,叶子歪了,我顺手掰正。
公墓很大,分了很多区。A区在最后面,最角落的一排,靠着围墙。我顺着牌号找过去,A区12排的墓碑比其他区的都低矮,像是后来加建的。有些墓碑上长满了青苔,有些已经看不清字了。
7号。
墓碑上没有照片,只有名字和两行日期:沈念安,1973年4月3日—1995年****日。
二十二岁。
我在墓碑前站了大概五分钟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道歉?向一个死去二十多年的陌生人道歉?道什么歉?爷爷连前因后果都没告诉我。一阵风吹过来,很冷,从领口灌进去,我打了个哆嗦。
我把那束假花放在墓碑前面,蹲下来。
墓碑的材质是花岗岩,灰色的,边角有些磨损。没有供品,没有其他花,也没有人打扫的痕迹。如果不是我来了,可能永远不会有人来看她。
“沈念安,”我说,声音比我想的要小,“我爷爷让我来替他道歉。我不知道他对你做了什么,但……对不起。”
说完之后,我等着点什么。雷劈下来,或者地裂开,或者手机突然收到什么短信。但什么也没发生。远处有人在烧纸,青烟被风扯散,空气里有烧焦的味道。
我蹲着没动,手指在地上无意识地画圈。墓碑底座和地面之间有一道细细的缝,比头发丝粗不了多少,但我蹲的那个角度刚好能看到里面有东西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