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远是被一个电子音吵醒的。
“叮——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恢复。欢迎来到地下世界养成系统。请选择您的初始加点方案：A.街头拳手；*.街头骗子；C.街头——什么都不会的废物。”
他睁开眼睛，看到的是一个悬浮在半空中的半透明对话框，字体还是微软雅黑的。对话框右下角有一个Q版骷髅头的图标，正在对他眨眼睛。
“我还在做梦。”
“叮——您没有做梦。您穿越了。死因：连续打游戏72小时后心脏骤停。温馨提醒：本次复活消耗300积分，您当前积分余额为-300。请在30天内偿还，否则系统将收回您的复活权限。”
林远又闭上眼睛，再睁开。对话框还在。
“***是个什么玩意儿？”
“本系统是由不可名状的存在开发的地下世界养成系统，致力于帮助宿主在异世界建立自己的势力。当前版本1.0.2，已更新补丁：修复了新手容易暴毙的*UG；新增了‘系统吐槽’功能。建议您先起来——地上有蟑螂。”
林远猛地坐起来，后脑勺磕在身后的铁架子上。他捂着脑袋环顾四周——地下室，墙皮发霉，角落里有几个空啤酒罐，地上有一滩暗褐色的液体。旁边还有一滩，颜色更深，带着铁锈味。那是血。这具身体原主的血。
这具身体的记忆在这时候涌进来。原主也叫林远，25岁，美籍华裔，父母早亡，由开洗衣店的远房姨妈带大。姨妈三年前死了，他就辍学***，在布鲁克林一个叫“红龙帮”的**小帮派里跑腿收保护费。三天前，帮派火并中被捅了七刀，扔在这个地下室里等死。
然后真的死了。然后他来了。
林远翻遍原主的口袋——一部屏幕碎裂但还能用的手机、一张地铁卡、一把弹簧刀、以及口袋里最后的二十三美元。他盯着那二十三美元看了好几秒。
“穿越就穿越，你给我安排一个**底层跑腿的？能不能有点诚意？”
“叮——系统分配宿主的身份是基于原主与宿主基因相似度、死亡时间同步率、以及命运线的可编辑性综合计算的结果。翻译**话：您只配这个。”
“……你能换个语气吗？”
“叮——已切换至**从良模式。**，尊敬的宿主，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？”
“……还是换回来吧。”
“好的。我就说嘛，你承受能力挺强的。”
林远决定先不理这个嘴碎的系统。他推开地下室的门，外面是一条脏乱的巷子，墙上全是涂鸦，垃圾桶翻倒在地。远处有警笛声，但不是往这边来的。凌晨三点，这里是布鲁克林的边缘地带。
手机地图显示他在布鲁克林南部，离唐人街大概四十分钟地铁。系统提示：红龙帮的人以为他已经死了，如果发现他还活着，会再杀他一次。
“系统，有什么推荐吗？”
“叮——建议前往唐人街。有一家叫‘百花堂’的草药店，店主是一位隐姓埋名的魔女。根据系统数据库，魔女对陌生人态度温和，且有自保能力。去那里的安全系数比在这里高37%。”
“魔女？这个世界有超自然？”
“叮——准确地说，有狼人、吸血鬼、魔女、猎魔人、以及至少七种您叫不出名字的玩意儿。您的前身显然是个普通人，所以被捅死了。悲剧。”
林远消化了一下这个信息，然后迈开步子往地铁站走。
凌晨的纽约地铁充斥着刺鼻的尿骚味和漂白剂混合的气味。车厢里只有零星几个夜班工人和一个裹着破睡袋的流浪汉。林远坐在角落里，看着车窗玻璃上映出的脸——陌生的五官，偏瘦，颧骨明显，下巴上有一道新结痂的伤口。这是他现在的脸。距离前世被抓还有三十天。这一世，一切都会不一样。
凌晨四点半，唐人街。
百花堂的门面夹在烧腊店和洗衣店之间，橱窗里摆着几盆干枯的草药和一只正在睡觉的橘猫。店门上挂着一个牌子：“已打烊”。但二楼窗户亮着灯。
林远敲了敲门。没人应。又敲了三下。
窗户打开了一条缝，一只眼睛从缝隙里往下看。
“打烊了。”清冷的女声，中英混用。
“我是林远。我没有地方去。能借个地方待到天亮吗？天亮就走。”
“不借。”
窗户关上了。林远和橱窗里的橘猫对视。橘猫打了个哈欠。
“系统，你说她会让我进去的。”
“叮——我说的是‘安全系数上升37%’，不是‘她一定会开门’。这是两回事。建议您展示一点诚意——告诉她您知道她是魔女。”
“她会不会杀我灭口？”
“有可能。但如果您不说，天亮之前有65%的概率被红龙帮的人找到。死得更快。”
林远深吸一口气，再次敲了敲门。
“我知道你是魔女！”他压低声音，对着门缝说，“我不是来惹事的。我就是一个知道一点点内幕的普通人。我真的没有地方去了。”
沉默。然后门开了。
女人站在门口，看起来二十七八岁，穿着宽松的亚麻衬衫，黑发随意扎了个马尾。她不算惊艳，但有一双让人移不开眼睛的深棕色眼眸。此刻那双眼睛正冷冰冰地打量着林远。
她伸出手，抓住林远的手腕翻过来，指尖在皮肤上划过。她的手指很凉。
“你没有魔力印记。”
“我说了，我是普通人。”
“普通人的脑子里不会有系统。”
“所以才麻烦。”
女人又盯着他看了一会儿，然后松开手，转身往店里走。
“进来。天亮之前走。别碰任何东西。”
橘猫从橱窗里跳下来，跟在林远脚边，用尾巴绕了一下他的脚踝。
“它喜欢你。”女人头也不回地说，“橘座从来不喜欢陌生人。”
“可能是我身上有猫粮味。原主家里好像养过猫。”
“原主？”
“说来话长——”
“又是说来话长。你就不能把话说完整？”
“叮——系统提示：这位魔女小姐脾气不太好，建议宿主言简意赅。”
“我能听到。”女人忽然说。
林远愣住了。系统也愣住了。
“叮——检测到异常：该魔女能感知系统信号。分析中……分析完毕。原因：她是塞勒姆审判幸存者的直系后裔，血脉古老程度——S级。”
“你、你能听到它说话？”林远有点懵。
“听到一点。像收音机里的杂音，但能分辨出几个词。”女人靠在柜台上，端起一个保温杯，“所以你真的有个系统？它是干嘛的？”
“……帮我在纽约建立势力，成为地下世界的教父。”
女人挑了挑眉。她喝了一口水，嘴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。那是林远今晚看到的第一个笑容。
“有意思。”她说，“我叫苏青。百花堂的老板，兼职魔女。今晚你可以睡地板，别打呼噜。天亮之后你有两个选择——滚蛋，当今晚什么都没发生过；或者留下来当我的助手，时薪15美元，包住，我教你一些基本的魔力防御知识，至少让红龙帮的人砍你的时候你还能跑。选一个。”
林远几乎是在零点一秒之内做出的决定。
“第二。我选第二。”
“好。”苏青放下保温杯，从柜台下面拿出一把拖把塞到他手里，“那先把地拖了。天亮之前拖完。”
“叮——新任务：拖地。任务奖励：5积分。备注：从基层做起，教父也是要扫地的。”
林远拿着拖把，看着苏青转身上楼的背影，又低头看了看正在蹭他裤腿的橘座。凌晨四点半的唐人街，草药味弥漫的旧店铺，一个嘴碎的系统，一个S级魔女老板，一只喜欢他的橘猫。
穿越第一天：活下来了。欠系统300积分。口袋里23美元。在百花堂拖地。
比网咖有意思。
